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书画以东晋画家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局部）最为引人注目■摄影/本报记者 曲立岩

　　-文/本报记者 吴洣麓

　　近日，大英博物馆在北京首都博物馆举办的“世界文明珍宝”展面向公众开放。众所周知，大英博物馆收藏了很多中国文物，但是细心的观众不难发现，众多的展品中却没有一件中国艺术品，中国文物的缺席受到各方的关注，由此引发的争议还将注意力吸引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计划于今年5月进行的“国宝工程·海外淘宝行动”。就此，记者采访了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的副总干事牛宪锋。

　　海外中国文物回国展览有一定难度

　　北京科技报：据了解，大英博物馆是收藏中国流失文物最多的一个博物馆，这次没有展出中国文物会不会是个遗憾？

　　牛宪锋：如果国外博物馆的中国文物有机会在国内展出，将是一个非常令人欣慰和兴奋的事情，这次中国文物缺席大英博物馆250年之藏品展无疑是个遗憾。中国有很多文物在海外，其中不乏具有很高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的精品和珍品，国人很少有机会能一睹这些文物的真容。即使是有机会出国参观国外的博物馆，有很多珍品也难以看到。我们专项基金曾有人去过大英博物馆，并提出能否看一下《女史箴图》，但被拒绝了。除非是作为一个研究学者与国外博物馆进行合作研究，普通游客想看到博物馆库房里的中国文物，基本上没有可能。所以，国外博物馆的中国文物有机会在国内展出，是有必要的，但海外中国文物回国展览是有一定难度的，这取决于每个人是否都能有平和的心态去对待曾经发生的和可能将会发生的问题。

　　北京科技报：大英博物馆内藏有多少中国文物？具体都有哪些？

　　牛宪锋：目前的资料显示，大英博物馆的藏品已突破600万件。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包括，青铜器、陶瓷器、书画、玉器、雕刻品等，共计2万多件，有许多是珍品、孤品。其中青铜器包括商双羊尊、西周康侯簋、邢侯簋等，书画以东晋画家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最为引人注目，此外还有苏轼《墨竹图》，而上世纪由斯坦因带往英国的大批敦煌文物，也是极其重要的珍品。

　　国外博物馆所藏的中国文物并不都是被掠夺、盗掘、盗凿出去的

　　北京科技报：这些珍贵的文物是通过什么渠道被收藏的？

　　牛宪锋：对于一个国外的博物馆，其收藏来源很多，有的是国家收藏，有些是捐赠的，有些是拍卖会上得到的，有些是向收藏者收购的。并不能说国外博物馆所藏的中国文物都是被掠夺、盗掘、盗凿出去的，一概而论是不负责任的。而且，即使是被掠夺、走私出去的文物，国外博物馆未必就一定是行为主体。他们对此有个说法叫做“善意收藏”。

　　北京科技报：那么有没有机会可以收回？

　　牛宪锋：用“收回”这个词不太合适。实际上，我们一直在进行抢救流失海外文物的工作，曾经也跟大英博物馆接触过，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是谈判还是重金购买，让这些文物回归都是很困难的。大英博物馆的意见很明确，他们认为这些文物都是他们通过合法途径买的，没有义务归还。而他们的根据则是四年前所谓的“18国公约”。2002年12月9日，大英博物馆、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18家欧美博物馆联合发表《关于环球博物馆的重要性和价值的声明》，反对将艺术品特别是古代文物归还原属国。这份公约给我们抢救海外流失文物制造了重重困难。

　　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回归路漫长

　　北京科技报：海外的中国文物数量有很多，有没有做过统计？

　　牛宪锋：海外的中国文物有两种概念，海外藏中国文物与流失海外中国文物。“流失文物”指的是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的这百余年间，因战争抢掠、盗凿、盗掘等不道德的和非法的手段而流失到海外的中国文物。海外藏中国文物的范围则要宽泛得多，还有很多是通过古代正常贸易、赠送等正当途径到海外的。

　　流失文物数量很难有一个明确的统计，因为还要找到当时被掠夺、盗掘、盗凿的明确证据以及文物在海外的传承过程，这也是我们正在进行的一项重要工作。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统计，在47个国家的200多家博物馆中有中国文物167万件，而民间藏中国文物是馆收藏数量的10倍。

　　北京科技报：对于流失在海外的中国文物该如何抢救呢？

　　牛宪锋：我们曾明确提出民间抢救流失海外文物的三种方式：回赠、回购、讨还。2003年7月5日，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就启动了“国宝工程”，目前正在开展的“海外淘宝行动”也计划将于今年 5月去日本淘宝。这使国内的人有机会接触到海外藏中国文物，如果有收藏家能买回几件，也未尝不是好事。

　　一方面，我们欢迎热爱中华文明和文化遗产的有识之士，把流失在海外的中国文物捐赠回来。另一方面，对于战争中被抢掠的文物和流失的不可移动文物，我们在经过调查研究后，会本着求同存异、加强合作、保护文化遗产的原则，提出讨还要求。同时，对于流通渠道，如文物市场、拍卖会上的中国文物，能买就买回来。

　　流失文物回归最大的困难还是资金问题

　　北京科技报：对于历史上因战争抢掠、盗凿、盗掘等不道德的和非法的手段而流失的文物有哪些？将如何讨还？

　　牛宪锋：这一部分，我们政府也从未放弃追索，但由于种种原因，仅依据相关的国际公约是不易运作的。应当讨还的流失文物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战争中被抢掠的文物。如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曾掠走大量文物，其中很多文物后来被英法两国的博物馆收藏。另外一类是不可移动文物，如雕刻、壁画、建筑构件等。流失的不可移动文物最有代表性的，雕刻如被盗凿龙门石窟《帝后礼佛图》和昭陵“二骏”，建筑构件如北京智化寺藻井，还有敦煌被盗剥的壁画等等。民间讨还，不是每个藏有中国文物的国外博物馆、他们馆藏的每件中国文物，都在讨还之列。

　　北京科技报：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牛宪锋：我们最大的困难还是资金问题。不管是进行流失文物的调查研究，还是具体到实现流失文物回归，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