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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当时提出,采取两大策略—创新和开源节流,发挥四大协同效应:交叉销售、采购、生产及研发。但现实情况却是,协同作用的发挥在操作层面困难重重。一位前T&A中层管理深有体会地说,“表面合在一起了,但是事实上还是两张皮,貌合神离。”由于是两张皮,不可避免地要出现扯皮现象,“阿尔卡特和TCL到底谁说了算,这个问题要扯半天。”离心离德的现象开始出现,因为缺乏有效激励机制和文化冲突,有的销售大区经理走了,销售人员离职超过一半,研发人员也纷纷选择离开,大批原阿尔卡特员工对并购选择了用脚投票。这样的状况直到2005年7月,TCL对手机业务进行战略重组,横向打通了相互独立的两条线,两个品牌的产品规划、研发、采购、制造等资源被整合在一起,才有所改观。
TCL多媒体与汤姆逊集团合并重组彩电业务而形成的TTE公司,也同样处于因缺乏有力的领导而整合无方的状态。在并购汤姆逊彩电业务之前,作为TCL彩电元老级人物的胡秋生一直跟着李东生与汤姆逊进行谈判。然而,2004年7月TTE成立后,李东生却临阵换将,任命赵忠尧出任CEO。到2005年9月,在TTE巨亏不止的情况下,胡秋生重又出任TTE的执行董事长。2006年5月,胡秋生亦挂冠而去,李东生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出任TTE董事长。汤姆逊并购中的这种人事动荡,充分暴露了缺乏交易发起人的窘境。由于没有发起人,致使无人全力跟踪整个过程并使之成功。
注重交易活动的计划性
懂行的公司在整个交易活动中都强调计划。事实上,没有计划,不应该进行任何交易。这意味着,在达成交易之前,公司就应该准备好一个详细的计划,分步骤、分季度地列出为实现协同效应和财务绩效所必需的行动,收购交易的定价正是基于这些协同效应和财务绩效。许多公司的收购常犯的一个错误是,只根据一些综合的高层次的假设来评估战略价值和潜在协同效应,并以此为基础来完成交易。在交易达成之后,再制订目标协同效应和目标回报的详细计划。这是一个有可能带来灾难的做法。
例如,李东生当初曾对TCL收购阿尔卡特手机业务进行过美好的设想:“中国的低成本”加上“阿尔卡特的技术”,会促成TCL手机的跨越式发展。然而,事实证明,这个理想的模式错了。首先,TCL最核心的竞争力——在制造方面拥有低成本优势——并非如想象的那样强大。这一点包括诺基亚、摩托罗拉等跨国公司后来也都有所发现,因为相较跨国公司可以动用在东南亚、南美等地全球供应链资源,在世界各地寻找最合适的成本,TCL实际只能在华南珠三角一带拥有相对便宜的原材料和人力。具体到产品层面,实际TCL只是在一些低端机型上可以采购到便宜的零部件,很多高端机型的材料都必须到价格昂贵的欧洲和日本市场购买,这样算下来,实际成本并不低。
其次,在并购之初,一位阿尔卡特人士就曾对《财经》评论说:“TCL的毛利率并不很高,用很高成本拿到一个国际企业,好比用打工仔的钱去养一个造飞机的工厂—这是穷人养富人。”
2004年6月底与阿尔卡特合资前,TCL手机业务毛利率为22.5%,阿尔卡特手机业务净亏损约3500万欧元;到2005年3月底,TCL手机业务的毛利率已骤降至5%,合资公司仍然保持着同样数额的净亏损。李东生由此才认识到:“我们的赢利能力不足以长期维持人家原有庞大的技术平台。只能尽快将人家的核心能力移植到中国的企业体系里生下根来,将人家的部分价值转到中国企业身上并产生协同效应。而且,这个过程一定要快,否则人家的核心能力就会挥发并流失,我们买的价值就会快速贬值。”
理想既不现实,为收购对象制订有效的业务计划也就无从谈起,李东生只能空喊出“18个月扭亏”之类的豪言壮语,而根本没有仔细考虑并购后可能面临的艰难挑战。
首先,如何削减原来国际企业的高昂成本?其次,国际企业既然拿出自己的业务出售,就是因为回天无力,收购方有什么把握能够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详细的计划是收购成功的一大重要因素,而TCL似乎却是欢天喜地地投入收购,在遇到了超乎自己想象的困难局面之后,又一筹莫展,几无章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