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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出门在外时,可以通过手机查看你家的冰箱或空调。”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依照立川敬二的说法,移动通讯市场不只是限于人类的用途而已。拜3G科技之赐,只要是能够移动的东西,包括汽车、船只、家电、计算机,甚至宠物,都可以一网打尽
译/林佳容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日本于80年代末期开始陷入长期萧条,连日本人自己也始料未及。毕竟,保罗·肯尼迪在他1987年的畅销书《世界强权的兴衰》中,还曾预测日本为未来的世界领袖。如今一度所向无敌的日本“体制”,却因资产价值崩盘,以及信心荡然无存,而惨遭痛击。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日本非常官僚的机构之一、曾经一度垄断电信市场的日本电信电话公司(Nippon Telegraph and Telephone Corporation,简称NTT),却培育出一家反应灵活、绩效惊人的子公司。
著名的NTT移动通讯网络(NTT Mobile Communications Network)于1992年衍生自NTT,并且在2000年重新命名为NTT DoCoMo。从种种不同的标准衡量,它都是全日本最成功的企业。DoCoMo于1998年10月初在东京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的时候,刷新了全日本甚至是全世界的纪录。当时它是全球最大宗的首次股票公开承销(IPO),价值高达184亿美元。如今它的市值高居日本首位。移动通讯产业占日本国内生产总值(GDP)的4%,并在持续成长之中。DoCoMo瓜分了将近60%的市场占有率,拥有4300万用户,无疑是这个产业中最闪亮的明星。
在全球移动通讯市场中,DoCoMo也被视为产业领袖,无论是推出新型服务,还是开发出除了语音、还能传输文字及影像的移动电话,都遥遥领先竞争对手。3年多以前,DoCoMo推出i-mode,这是全球最受欢迎的电子邮件及移动上网服务,用户多达3300万人。2001年10月该公司又推出FOMA(能够自由接取的移动多媒体,Freedom of Multimedia Access),这是全球第一套采用W-CDMA(宽频分码多路进接)的3G(第三代)移动加值服务。
当然,在电信业遭遇重创之下,没有一家公司能全身而退,DoCoMo也不例外。截止2002年3月的会计年度中,DoCoMo出现高达8130亿日元的账面损失,这些损失来自两年前为了建立全球i-mode使用圈而收购外国电信公司的股票。该公司2002会计年度(截止到2003年3月)的营运收入预估值,与2001年实际营收数字几乎相同,因为每个用户的平均收益逐渐下降,而且由于该公司卯足全力为3G打天下,2G用户数量已经开始萎缩。
立川敬二,日本东京大学及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出身的工程师,目前是带领DoCoMo经营团队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在与《Outlook》期刊驻东京记者查尔斯·史密斯讨论移动通讯的前途时,立川认为,DoCoMo不仅是产业的领导者,更是站在崭新成长纪元顶端的公司,在新纪元中,影像将渐渐取代语音,而且各式各样的机器设备将为移动通讯提供广大的新市场。
影像传输潜力无限
Q:3G的发展似乎比大家预期的缓慢。你会不会对此感到担心?
A:1999年2月我们推出i-mode,使大家能利用2G手机下载资料并上网。i-mode原先的用意只是为3G暖身,结果本身竟大获成功。事实上,其声势之大,连我们自己也担心起来。当时我们担心的是,大家是否会因而认为,仅靠2G就可得到他们所需的全部信息服务,根本就不需要3G。
Q:那么大家是否都觉得不需要3G呢?
A:如果大家都这么认为的话,也不无道理,至少在目前如此。
我们现行的3G服务比2G快40倍,而最终会进步到200倍。当然,FOMA——这是我们替3G消费者服务所取的名称——可以做很多2G无法做到的事,例如传输动态影像。但事实很清楚,个人用户所需要的绝大多数信息,都可以用2G收取。
因此我们把3G的主要市场目标设定在企业用户,而不只是个人。在企业界,动态画面可能非常重要。例如,建设公司可以利用3G移动通讯设备,在整个大型工程计划进行期间,实时监督工作状况。
Q:如果把企业用户包括在内,3G的潜在市场有多大?
A:全日本潜在的移动通讯使用者有51700万个,而不只是住在这里的12700万人口而已。移动通讯可以应用在任何会移动、或是任何可以被移动的东西上。
Q:这个数目真大。你是怎样算出来的?
A:我们把所有对象列出清单:汽车、船只、自行车、宠物、个人计算机以及许多其它种类。对这些对象而言,它们本身所在位置就是一种很有价值、可用来传输的信息。我的清单还包括一些无法移动的东西,像空调、电冰箱。我们把这些东西列进去,因为你可能想知道当你离家时,你的冰箱或空调发生了什么事。
Q:你为什么把这些物品都列进去?
A:那种“沟通不仅限于人与人之间”的想法,其实是源于计算机的发展。在计算机出现之前,只有人类才会彼此交谈。如今机器会跟人对谈,且机器也会与机器交谈。有些人认为移动通讯只适用于人类沟通,而且只能传送语音,那真是大错特错。如果你也这么想,你可能会下结论说,像日本这类国家,市场已经接近饱和。但事实远非如此。3G可以传输影像,而且影像将成为未来移动通讯最重要的传输内容。人类吸收的信息有30%通过声音传送,70%则靠影像,不过移动通讯系统传输一个影像所需的容量,是声音的1000倍。影像传输是个成长潜力惊人的领域,也是我们必须创造出更多使用方式的新天地。
Q:这种移动通讯不只用在人类沟通,而且也用在机器的想法,是DoCoMo想出来的吗?
A:也许是我们最先想到,但现在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了。
3G上路时间难推敲
Q:以企业用户为目标是最近才想到的吗?
A:完全不是。早在1999年,拿到3G执照的前一年,我们就成立了企业行销部门,因为我们认为企业界将是很重要的市场。我们的企业行销人员投注了很大心力,为企业用途提出许多新点子。不过很遗憾,这些努力并没有使我们4000多万的2G用户大量转向3G。
Q:为什么呢?
A:原因之一可能出在日本的经济情况太差。我们的业务人员前往拜访时,很多公司都说,他们正在缩减资产,因此无法再进行新投资。有些公司则说,等到他们改造成功,员工人数减少,或者合并完成后,他们会有兴趣使用3G。
Q:目前企业市场与消费者市场相比,规模如何?
A:我们的顾客当中,只有15%为企业用户,个人用户则超过80%。很显然,我们必须提高企业用户的比例。
Q:你认为3G还有多久才能开始上路?
A:由目前仍不确定的经济情势看来,还很难猜测。但就算没有这项因素,我们也不应该把短期趋势看得太严重,因为新系统第一年的销售往往很不稳定。1G和2G起步都很慢,但是后来都一飞冲天。就3G而言,还有一些工作必须完成。
Q:例如说?
A:其中一项就是扩大地域覆盖范围。我们希望在2003年3月之前,能对日本90%的住宅区提供服务,但是这样仍无法满足日本的消费者。他们希望覆盖率达99.9%,这是我们在2G已经做到的。我们可能要再花10年,才可能在3G上达到这项目标。事实上,我们还在为2G用户架设新的基地台,这就是日本的现状。
Q:你只能提供移动通讯,而有些竞争对手能同时提供移动及固网通讯,这对DoCoMo在企业用户市场竞争是否不利?
A:我们不认为如此。我们是NTT集团的一分子,这个集团显然涵盖了电信服务的全部范围。所以我们可以和其它NTT集团的公司携手一起为顾客服务。不过,我们确实还是有一个小弱点。有些竞争对手能提供一站购足(one-stop shopping)系统:他们通过单一销售窗口,对企业用户提供全套服务,包括无线及固网通讯,而且整套服务只收一个定价。
Q:DoCoMo是移动通讯系统业惟一拥有研发部门的公司。照说你们应该在开发新系统方面领先其它公司。但是,另一方面,这是否也表示你们随时都面临挑战,非想出新用途不可?
A:我们设立研发部门,并不是为了永远拿第一名。我们的用意是,身为系统业者,我们必须自己进行研究,以了解并响应使用者的需求。欧洲及美国移动通讯系统业者的问题,在于他们听任制造商主导发展过程。那种运作方式并不理想,因为制造商并不了解这个行业的服务面。但是这种状况可能会有改变。去年英国的沃达丰(Vodafone)就成立了自己的应用研究部门。
大陆市场尚未成熟
Q:你已经在美国、欧洲,以及最近在一些亚洲公司买下少数股权,想鼓励他们使用类似i-mode的服务。但是i-mode不是只能在提供该项服务的国家之内推出吗?例如,DoCoMo在德国境内如何推广i-mode的使用呢?
A:你必须了解我们的基本策略。要使移动通讯真正发挥作用,必须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使用到服务才行。这也是我们花费10年以上的时间,想制定全球通用标准的原因。但在1999年出现的不是单一标准,而是多重标准。因此我们必须赢过别人,使我们的标准成为最受欢迎的标准,如此才能通行全球。
而重要的并非只是标准而已。我们在资料服务方面也需要共同的协议。欧洲的WAP(无线应用软件协议)资料服务协议与我们的i-mode服务不同,所以两者并不兼容。然后,我们还需要频宽压缩技术,以便传输影像。我们买入其它系统业者少数股权,目的在于推广共同标准。当然,如何推广某项特定的应用,还是由该国业者自己决定,毕竟这涉及当地的语言及文化。
Q:还有一个DoCoMo尚未涉足的大市场:中国大陆。
A:中国很显然希望同时拥有3G的三大移动系统:W-CDMA,此一系统由我们与沃达丰及其它欧洲业者共享;美国的CDMA-2000(第三代分码多路进接系统);以及他们自己的系统。除非我们知道这一切如何运作,否则我们涉足中国大陆市场的时机仍未成熟。例如,我们必须先知道哪家中国系统业者会采用哪一套系统。另外一个与中国有关、但尚无答案的疑问是,我们可以销售的服务范围有多大。我们知道中国是制造品的广大市场,但是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如此之低,对于通讯服务而言,是不是个好市场呢?
Q:十年前DoCoMo独立出来的时候,三分之一的人员来自NTT,三分之一为职场新人,三分之一为中途转业的人员。这种组合可谓充满创意,尤其是与那些遵循日本传统实行终身雇用制度的公司相比。不过,如此一来,管理上是否很困难?
A:我不认为我们与其长他日本公司有那么不同。你提到的比例大致正确,不过事实上我们大多数的转业人员来自NTT集团的其它单位。
Q:这么说来,NTT的文化在DoCoMo仍然很强烈?
A:不然。从NTT过来的人凭着他们的专长加入我们,而不只是因为他们来自NTT。他们来到后,心态也跟着改变,不用多久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行业,已经不是为独占事业工作了。
(本文原载知名企管顾问公司Accenture出版的《Outlook》期刊Vol. XIV, No. 2, July 2002.由Accenture授权翻译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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